玄而未夙

若干年前，在桂林，见到很多屋居寓所被色度不同的爬墙虎攀沿而上，就有一种强烈的感受：匍匐无影。想那桂林的山水和居民，莫不闲适的行走在窗外，相看都是景。弄影的时光在缝隙间漏过，也最是那安宁的一痛：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至此，心中那个人已经无法消逝的存在着，触碰到记忆的时刻会再度拨动心弦，但一定是无声的消弭。哪能奢望时间消磨痛楚呢，世界很大，那时很小。充实的生活需要寻找新的光景。渐行渐离，人生即如此循环，如此淡然，周而复始。 2]6O;8j|  
十年面壁而望的这堵墙，在夏至被浓密深绿的枝叶蔓延覆盖了，一群蜜蜂嗡嗡嗡的轻声轰鸣着，开始一轮又一轮的捉迷藏游戏。这引起了我的注意：爬墙虎何以成了蜜蜂们匿身栖息的驿站？百思不得其解。去年今日，曾望“虎”兴叹：忽而夏至，那时是孑然没有见到这群蜜蜂的。于蜜蜂，我并不喜欢，盖因了他的抵死相“仇”。仿佛爱情的伤，刺得细微，却以生命之逝“蛰”伏于心，令人不可相轻相贱：慎思独行，何以清扬？ 6]wL0G4p.  
《周礼•春官》载：“以夏日至，致地方物魈。”古时夏至，人们通过祭神以祈求灾消年丰。今日夏至，报刊等天文学者言神华大地有五地可窥节气之奇妙：在阳光下手拿一个垂直的物品，就会发现地面上的人或物在阳光下的影子会落到这个人或物自身的垂直下方，“立竿无影”顿成事实。这是否好比人垂直了站在灯下，有异曲同工之妙呢？又不得而知了。但这样的联想，多会礼遇奚落，好在是思维的惯性使然，世上事多不能非此即彼，复何求？ cqOWj8c<  
每日里，都会与眼前被蜜蜂占据了的墙和爬山虎擦肩而过，习惯了离她还有丈余远时，轻慢了脚步，和她们做一次倏然而至的对视——冬去春来，那倦缩在灰色墙体上褐色干瘪的藤枝在料峭春寒的某一天绽放出一抹嫩芽，那微微泛着红的叶芽儿，被风拂动，害羞的低了头，醉了枝桠。最喜梅雨斜斜洒，爬墙虎柔软的舒展了身姿，仰面而望，尽情甘霖雨露。再也没有比她汲吮了雨水而茁壮成长的了，仿佛是这个雨季一过，她就已经簇拥着喜悦布满全墙了，甚而有那一两枝调皮的从墙头探出了身子，颤颤悠悠的摇曳于风中。这个时候的爬墙虎宛如一个妙龄的青春少女，生活中充满了绚丽的色彩，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无拘无束的落在每一天。但韶华易逝，总归也是不争的事实。夏至如期而来，爬墙虎曾经拥有的梦想和斑斓的色彩一同褪却，绿，深沉的一抹绿是她在所有的蜕变后对生命之源、对生存之状的思索。远离了喧嚣，淡泊了浮躁，至此，匍匐无影。 < 0 |^7x]  
匍匐无影是状态与心态的一桢白描。没有人会注意到爬墙虎的高度，因为人们只看到她依附于墙。只有她自己知道，高度，远不是表象可以丈量的。而是在攀沿的过程中懂得了墙之赋予她的坚实与敦厚品质的熏染，她的心灵由此而逐渐和润，高度于她是虔诚的感恩中深深的弓下身子，匍匐于世，内省外察。 %T/1kY]Ub  
这又仿佛一个经受声望与爱情对心的牵制的人，人们在她的身影背后议论着她，她也被身后无数的影子所吞噬，她在矛盾中活在渴望被承认的白色高塔里——无论是对声望还是对爱情的忠诚和勇敢，都需要找到一个付出的角落。哪怕她的灵魂属于别人，她都不言放弃。她不屑于向议论她的人们解释，更不屑于和他们为伍，固守自己的方式，使她懂得内敛。 )H^ p6_  
一切复归平静。(李茂） b XoE0R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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